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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教鏈|美聯儲 10 月紀要:一次險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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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聯儲 10 月維持利率僅為險勝,AI 債務集中與通脹反覆正讓 12 月決策失去迴旋餘地。

作者:劉教鏈

隔夜今晨大餅再次掉頭向下,再度進逼 62k,幾乎觸碰到上週日低點(62k)。

凌晨三點,美聯儲公佈了 10 月底 FOMC 議息會議的會議紀要。

紀要的結論是會後已經發布過的不加息,紀要本身則是延時披露更多會議細節。聯邦基金利率的目標區間留在 3.75% 至 4%,投票結果是 10 票贊成、2 票反對。投反對票的是理事庫克(Lisa Cook)和克利夫蘭聯儲行長哈馬克(Beth Hammack),兩人都主張立即加息 25 個基點。

10 比 2,看上去是壓倒性的多數。但紀要裡對這場表決是這樣說的:幾位支持維持利率不變的與會者表示,他們認為這個決定是一次險勝(close call)。

險勝兩個字的分量在於,它承認了另一個結果的可能。10 月這次沒有加息,不是因為委員會確信不該加,是因為多數人還想再觀察更多數據。聲明裡也保留了餘地,說更多信息的積累將幫助委員會確定合適的政策立場,末尾還加了一句,委員會將實現物價穩定。

方向也寫得很明白。幾乎所有與會者都判斷,按照他們對通脹和勞動力市場的基準展望,未來幾個月進一步上調利率目標區間可能是合適的。還有兩位提到,如果接下來的通脹數據不利,下次會議甚至可以考慮超過 25 個基點的加息幅度。

利率期貨市場定價顯示,12 月加息 25 個基點的預期非常充分,下一次會議定在 12 月 8 日至 9 日。

真正的分歧在幅度上。就在紀要公佈前後,美聯儲理事沃勒(Christopher Waller)在電視上講了更為激進的一番話。他說自己非常非常擔心通脹,通脹的方向錯了,而且正在擴散。他主張 12 月一次性加息 50 個基點,或者只加 25 個基點、但明確告訴市場 1 月還有一次。用他的原話說,也許需要“震驚”(shock)一下人們,打破企業和消費者把 3% 的漲幅當成常態的心理預期。

市場對加息 50 個基點的定價仍然很低。25 個基點已經被充分定價,加與不加,對價格的邊際影響都不大;50 個基點的定價則遠不充分。一旦接下來的通脹數據不好看(比如 11 月底公佈的 10 月 PCE),委員會里那幾位主張更大幅度加息的人就有了理由,而市場對此卻幾乎沒有心理準備。

風險往往不在一致預期,而在始料未及。

這份紀要還有另一條線索,容易被加息的討論掩蓋過去。

這次會議專門拿出一個環節討論金融穩定。工作人員在報告裡點了一件事:人工智能基建相關的債務正在快速增長,其中相當一部分通過表外租賃承諾和循環融資安排完成。如果 AI 投資的回報令人失望,這些結構會放大虧損風險。

與會者的反應更值得注意。幾乎所有與會者都談到了 AI 投資回報率不及預期的情景,多數人指出這類債務增長很快,而且結構複雜、不透明,少數人提到 AI 相關的風險敞口正在向少數幾家公司集中。

就在同一份文件裡,AI 被放在了兩個位置上。一方面,官員們認為 AI 基建帶來的需求可能成為通脹的重要來源;另一方面,AI 相關資產的估值和債務,又成了金融穩定的風險點。

AI 開支上升既推高通脹,也支撐著資產價格。這兩件事同時成立。而美聯儲手裡只有一個應對工具就是利率。加息能壓住通脹,卻也會直接衝擊資產價格。

過去兩年,市場把 AI 當成拉動一切的力量。股市靠它,風險偏好靠它,連大餅的敘事也跟著受益。現在美聯儲第一次在 FOMC 紀要裡寫明,這筆投資的債務結構可能存在問題,而且風險敞口正在向少數幾家公司集中。這個對結構性風險的預判,也許尚未被市場定價。

再回頭看近期的低位下跌,就多了一層理解。

教鏈昨天剛寫過《投降信號出現,62k最後防線》。文章裡的判斷是,這一輪該割肉的割得差不多了,買方還沒有進場。隔夜的行情把這個判斷的兩端都驗證了一遍,62k 又一次被觸及,隨後買盤進場承接,價格軟綿綿地些許回升。

買方為什麼還是不肯大舉進場,答案也許就在這份紀要裡。12 月加不加、加多少,美聯儲自己都還沒有定下來。哪個大筆資金願意在這個充斥著不確定性的時候把自己押上去呢?

恐慌與貪婪指數當前讀數是 10,屬於極度恐懼,這個讀數已經連續近一週停留在 20 以下。三十天的淨資本流出接近 億,美國現貨 ETF 單日又流出了 .4 億。

昨天油價自己先跌了一輪,WTI 原油從 跌到 附近,一天跌掉 3.6% 左右。如果這個方向能夠延續,通脹的壓力會跟著減輕,12 月加息的必要性也就沒有現在看上去那麼充足了。

紀要裡政策討論收尾時說,未來的政策決定取決於新到的數據、變化中的前景和風險的平衡。10 月那次是險勝。12 月,還會再有險勝的餘地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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